唐朝故事一则:法术再高,也怕菜刀

2021-02-05 12:08 

《三水小牍》记载:上党郡铜鞮[ dī]县(位于今山西沁县南)有个叫侯元的人,原本是小山村的樵夫,家境贫寒,靠着砍柴背到城里换点散碎的银子维持生计,没啥别的本事。
唐僖宗乾符元年(公元874年)某一天,侯元到县城西北的山中砍柴,返回途中,坐在山谷歇息。身边有一块巨石,如同高大的楼宇一般。
侯元就对着巨石唉声叹气,感到自己一天天砍柴太辛苦了。
忽然,巨石出现缝隙,随即“豁开若洞”,里面走出一个老头儿,穿着羽毛制作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老人须发皆白,拄着拐棍看着侯元。
侯元大为惊愕,起身行礼。
老人说:“你不必多礼,我可以教你一些法术,很快就会富起来,不会像从前那样辛苦啦,你跟我进来吧!”
老人把侯元带进洞中,大约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山洞中豁然开朗,里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田地平坦,生长着奇花异草。
大约走了几里路的时候,穿过一条小溪,溪水清澈,“碧湍流苔,鸳鹢[ yì古书中传说的一种水鸟]溯洄”,精致幽美。
溪水上有一座石拱桥,外形像极了天边的彩虹。两人过了桥,到了溪水北侧,那里生长着诸多参天的松树、修长的竹子,曲径通幽,丛林掩映一处庭院。
打开红色的大门,里面的楼台亭榭连绵不绝。
老人把侯元引进一处别院,坐在小亭子上休息,亭子“檐楹阶砌”,上面装饰着奇珍异宝。
老人手下的仆人送来酒菜,侯元发现,那些菜肴散发出奇异的香味,都是他没见过的美食。
吃饱喝足,老人自己先走了,命两个小童把侯元引入浴室,洗浴之后,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又回到亭中。
不一会儿,老人走过来,命仆人设置一张干净的席子,令侯元跪在上面。侯元拜师之后,老人开始传授他“秘诀数万言”,都是表演幻术的秘诀。
侯元原本是蠢笨之人,可是此时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听过老人的传授,当时就都记住了。
师父告诫侯元说:“你这人命中缺少福气,学会了这些幻术之后要保密,千万不可对外人说起,若图谋不轨,就会惹祸丧命。你回去后记住我的话,若想要见我,就敲击巨石,会有人给你开门的。”
侯元拜谢师父后,师父命一个童子去送他,顺着原路走出洞外。
侯元此刻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恍若隔世,去找自己的柴禾和刀斧,发现都不见了。
侯元回到家中,他的父母兄弟惊喜地说:“你走了十天了,全家人还以为你被虎狼给吃了呢?”
原来,侯元在山洞中仅仅停留一天,而世间却已经过去一旬。
一家人看到侯元穿着干净华美的奇装异服,而且神清气爽的样子,大为惊讶。
侯元觉得瞒不过家人,于是就把自己的神奇经历告诉了家人,随即躲进一间房屋内,自己静静地修炼幻术。
一个月之后,侯元的幻术水平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能够变化出百余种物品。
侯元逐渐成了远近闻名的幻术大师,有些飘飘然,于是对外声称自己可以“役使鬼魅,草木土石,皆可为步骑甲兵”,引来“乡里少年勇悍者”,对他众星捧月一般。
侯元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明星,于是大家就都疯掉了,纷纷顶礼膜拜。
侯元自称“贤圣”,出入还有仪仗队、吹鼓手,一路前呼后拥,敲敲打打,威风凛凛。
侯元给手下封官,有“三老、左右弼、左右将军”等官职,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手下官员要前来朝拜进贡,侯元家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朝廷。
侯元曾去找到师父,炫耀自己如何如何风光,师父告诫他:不可轻易起兵闹事,若一定要举兵,那也得听从上天的安排,不要违背上天的旨意。
乾符三年(公元876年),侯元身边已经聚集了数千人。县令异常恐惧,担心境内出现暴乱,于是上报驻扎在上党郡的大帅高某,高某命手下都将带着一支人马征讨侯元。
侯元得知消息,急忙去找师父,师父似乎也早有谋逆之心,于是对他说:“既然已经如此了,就应该偃旗息鼓,列阵静待官军到来,官军看到咱们的人马整肃,就不会轻易攻打,你一定要记住了,不可擅自迎战官军!”
侯元嘴上唯唯诺诺,答应师父不会擅自行动,但心里却嘀咕说:“就凭我这出神入化的幻术,对付这些官军富富有余,如今这小股官军都不敢迎战,将来大队人马如何应战?这会让部下觉得我没能力啊!”
侯元回去之后,告诉自己的部下戒严。当天夜间,潞州官军来到了铜鞮县境内,距离侯元扼守山中险要之处还有三十里的时候,官军看到漫山遍野都是叛军人马,很难攻打,于是在山下等候至天亮,才列阵准备攻击。
侯元亲率一千余人准备突围,结果小胜之后飘了,竟然喝得酩酊大醉。
很快,官军反扑,这些乌合之众瞬间被打得丢盔卸甲,鬼哭狼嚎。侯元竟然骑着马睡着了,被官军生擒活捉。
侯元被押送至上党,关进监狱,以重兵看守。
第二天早晨,侯元凭借奇术,竟挣脱枷锁逃走了。
当日半夜时分,侯元来到师父的山洞前,向师父讨教。
侯元虽然很虔诚,可是这一次,山洞无法开启了。
侯元的幻术自此逐渐都不会了。当年秋天,侯元率残余人马劫掠并州。
并州的骑兵将其包围起来,侯元的幻术不灵验了,不久被官军斩杀于阵前,官府将其部众全部遣散,回乡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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