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文苑】左德浩|诸葛家训细思量

离开了卧龙岗之后的诸葛亮,与陶渊明所走的路刚好相反。陶渊明得魏晋风气,“不为五斗米折腰”,终于放下冠冕离开彭泽回家种田去了,“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一个正处级的岗位,对陶渊明也没有吸引力。诸葛亮却是跟随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刘备放下躬耕陇亩的洒脱生活,烧博望,烧新野,走夏口,战赤壁,去实现自己三分天下、克复中原的梦想。这一走,卧龙岗成为他只能回味却再也无法回还的地方。我想,鞍马劳顿日理万机的时候,诸葛亮曾经无数次想起卧龙岗生活的轻松惬意和天伦之乐。但是,更大的梦想和责任促使他只能前进,无法回头。那个时候,没有范仲淹,也没有《岳阳楼记》,但是诸葛亮一定不缺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他是一个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士君子。“两表酬三顾,一对足千秋”。他把大汉的江山社稷扛在了自己身上,把苍生的安危福祉扛在了自己肩上,也把蜀汉两代君主的命运绑在了自己身上。他可以有不忘初心的布衣情怀,有躬耕陇亩的躬亲精神,他辛劳,他忠诚,他清廉,他公正,他是古今多少读书人的楷模,也是做师长的榜样。诸葛一生,戎马倥偬,鞠躬尽瘁,随着职务越升越高,责任也是越来越重。但是,他没有放松对后人的教育。诸葛亮46岁有了儿子诸葛瞻。孩子的教育,他应该更多交给了那位有才有德却未必有貌的贤内助黄月英,但他绝不是一个把孩子生下来就撒手不管的父亲,他留下了有名的《诫子书》,他对儿子的教育问题高度重视。我想,做母亲的黄月英,不知道比为了教育孟子三次搬家的孟母如何,至少在才学和教育孩子上,不会输给河南汤阴刺字的岳母。尽管,黄月英没有在诸葛瞻身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但是,他们夫妻俩却用行动和人格把这几个字深深地刻在了诸葛瞻的心上,以至于诸葛瞻最终为了国家战死绵竹。诸葛亮本身就是孩子的一个光辉榜样。在他的人格和事业感召下,孩子自然会得到良好的熏陶和教养。诸葛亮不是踢球出身的高俅,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是仗势欺人的高衙内。这点是值得我们深思的。我一直以为,现代社会那些所有坑爹的孩子,其实首先是爹妈溺爱骄纵和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受害者。诸葛亮86字的《诫子书》,是一篇文学的经典,我经常把他和刘禹锡的《陋室铭》相媲美。它又是一份家训的经典,足以和洋洋洒洒的《曾国藩家书》相提并论。不过,诸葛亮没有曾国藩那么长的寿命,那么多的时间,没有留下更多的家书。但是,因为字数少,《诫子书》却显得更加精要,易学易记,也便于操作和实行。一千多年来,成为中华家训的宝典,成为中华好家风的重要组成部分,影响了世世代代的人。获益的,不仅是诸葛家族,还有整个中华民族。短短一篇文章,修身、养德、立君子品的方法门径,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才须学,学须静,学以广才,志以成学,还有戒除“淫慢”和“险躁”的治学修身禁忌,诸葛亮都讲得很清楚。最后甚至说出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人生至理。应该说,这篇家书对后人修身、立德、治学、做人等方面的要求还是很全面的。诸葛亮对后辈教育的重视,不限于自己的儿子,也推及到自己的外甥。在《诫外甥书》中,他说出那句有名的“志当存高远”,对外甥是有很大期许的。他教育外甥要“慕先贤,绝情欲,弃疑滞”,“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这些对我们现代人也很有影响和启发。志要强毅,意要慷慨,不滞于俗,不束于情,不甘平庸,不坠下流,至今仍有积极的鼓励意义和昂扬的精神风貌。我想,诸葛亮的这些修身治学方法,对宋、明的程朱理学、阳明心学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吧,甚至对今天的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心理学也会有一定的借鉴意义。读《诫子书》《诫外甥书》,感觉诸葛亮不仅是一位成功的政治家、军事家,一位离我们很远的千古名相,而且是一位和蔼的父亲,一个亲切的舅舅。他有家国情怀,也有凡人的情感。他是一个有智慧、有远见的父亲和舅舅。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不论时代发生多大变化,不论生活格局发生多大变化,我们都要重视家庭建设,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原来,一千八百多年前,诸葛亮早就给我们做出了示范和榜样。而这个榜样,在后来,可能是曾国藩,是梁启超,也可能是南阳的冯友兰、冯沅君家族……诸葛亮,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宝贵智慧和财富。他的影响,绝不仅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也在教育和人文精神各个方面。他一生太繁忙太劳累,留下的作品不多,草庐对策是后人根据《三国志》整理的,我们看到的就是前后《出师表》和《诫子书》《诫外甥书》。从这样一个角度,也可以看出诸葛亮对后人教育的重视程度。“至要莫如教子,至乐莫如读书”,诸葛亮、曾国藩、梁启超等人先后给我们做出了榜样。我们许多现代人的功业、名望、辛劳和他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在他们面前,我们找不出任何放松孩子教育和管理的理由。以一个凡人的视角去看诸葛亮,从一个父亲和舅舅的关系角色去品味诸葛亮,更温润,更有人情味。诸葛亮是一本耐看的人生大书,也带给我们家庭关系和子女教育的一些深层思考。
【作者简介】左德浩,微信名饮茶洗心,生于1975年5月,中学高级教师,河南教育学会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河南省社会体育一级指导员,南阳市中小学优秀班主任,南阳市教育系统优秀通讯员,卧龙区优秀教师,任职于南阳市第十一小学,语文教师、公众号撰稿人,喜欢读书、静思、品茶、旅行,在阅读中思考人生,在行走中洞见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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