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作家-散文】乌桕树情思 ‖ 郭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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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字:谭谈(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
乌桕树情思
文/郭天蓝
家乡的故居老屋被小河沟包围着,河边长满了各种杂树和灌木。小时候,长满了树木和灌木的河边是我的乐园。在椿树、榆树、栾树、枣树、构树、黄桠树、苦楝树等各色杂树与白茅草、刺么苔、野荆条及其他不知名的野藤相偎杂生的河边树丛中还长着一高一矮的两棵乌桕树。乌桕树的叶子有点像半块的扇形,果子在夏天就已经长好。青色的果皮用手剥开,里面是猩红色的粘液,粘液里包裹着白色的种子。种子成熟后,外面的果皮变黑、皲裂、褪掉,露出光洁圆滑的白珠子来。因为树籽圆形,又非常坚韧,可能像枪子,所以乡人们称它们是枪子子树。小孩子顽皮,摘下成串的乌桕籽,用弹弓的皮套包着互相弹打,实在是很好用的一种武器。当然,被打中的话也着实很痛。
几十年前气温比现在低,北方比南方更冷而且冷得早。印象中,那个时候的家乡难得见常青的乔木。深秋、初冬时节,河边的树丛一改之前的喧闹与拥挤,叶子尽落的树们,一个个都成了光杆司令,充满了肃杀与萧条。而先前貌不惊人的乌桕树,也就是在此时从一众树木中脱颖而出了。两棵乌桕树,如插花一般浑身妆点着白色的乌桕籽。低处的桕籽星星点点的在黑黢黢的树干丛中闪着白光,初冬的氤氲里,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高处的桕籽映衬在蓝色的天幕上,像极了一块蓝色的碎花布,素雅而馨香,充满了令人沉醉的安宁和温暖的意趣。这使我想起了十八岁那年,母亲给我做的一件蓝色碎花布的衣裳。十八岁那年,我在离家百多里的小城读书,初冬时节,母亲忙里抽空来学校看我。从未出过远门,而且不识字的她,由二表哥送上老家县城开出的长途汽车上,经历了一天的颠簸和风尘后于黄昏到达我读书的小城汽车站。我和同学小七去汽车站接她,看到她从汽车上蹒跚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慈爱的神情,我似乎第一次注意到了她鬓边已然有丝丝白发。如今回想起来,母亲当年就是我如今的年纪。把母亲接到宿舍安顿好后,我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思乡念家的千愁百绪,她就从背负的行囊里拿出给我带的各种东西,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件紫红色的对襟小棉袄和一件蓝底碎白小花的罩衣。与之前自己缝制不同的是,两件衣服都是去地城街上找了裁缝按照最时兴的款式做的,又漂亮又暖和。那两件衣服一直伴随我,读书、工作、再读书的十余年间,一路辗转从家乡到省城,最后来到中国最繁华的都市——上海。虽然后来不再时兴穿棉袄,天冷的时候,我仍然将它们放在长长的大衣里面穿了很多年。后来这两件衣服下落何处,我已想不起,但每次在寒冽的深冬里,看到乌桕树洁白的果实镶嵌在碧蓝的晴空下,就忍不住想起那件蓝色的碎花罩衣,想起母亲在那个初冬赶赴学校给我送棉衣的往事,想起青春里义无反顾的一场又一场奔赴里,母亲总是用她的爱和牵挂织成长长的线,一端系着故乡,一端牵着我,让我不管走向了哪里,走得有多远,总要回头张望。母亲今年已八十有六。此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脑梗后遗症带来的语言功能退化,给她带来了很多困扰和痛苦。和年轻时的慈爱和善解人意不同的是,她越来越孩子气的任性和情绪,让我们都很失落和难受。但是我却深知她对我们仍充满着怜爱和关怀,也心疼她在疾病带来的无边黑暗里挣扎的痛苦和无奈!每次去看她,她会指着水果或食品,辞不达意地让我吃。在我告别离去时她总是依依不舍地流泪,甚至要起身送我出门。我深知,在她日渐枯萎的生命里,病痛折磨依然没有完全消磨掉她的意志和心性,而她日渐熄灭的生命之火里依然散发着对子女的慈爱和温暖。这也让我于失落与惊忧中,仍深感安慰!又一个寒冬到来之际,祈祷母亲的生命之树永远健硕蓬勃,如那寒冬里的乌桕树,静默、坚韧,经冬春又发,年复一年!

作者简介
郭天蓝 ,上海,企业管理人员,文学爱好者,在各种微信公众号刊发小文。
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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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 978-988-122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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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官网报道
云南政协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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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一诺
审核: 吴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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